美国往事——为什么古代的北美大陆无法诞生强大文明?

对于美国,相信大家都十分了解了。世界历史上最强大的国家,西方民主的灯塔、当代文明的巅峰和代表。反正能对一个强盛国家所能想到的所有形容词,用在今日美国身上,都不嫌为过。
 
不过,同样众所周知的是,虽然美国今天引领人类文明风骚,但其国家的历史并不长久——满打满算也不到250年。而在美国诞生前,北美洲的人类文明史同样短暂——直到15世纪末哥伦布发现美洲前,北美都时一片蛮荒之地,虽然一直印第安人栖息,但却并未形成文明。
 
当然,说北美没有文明,这个也不完全准确。毕竟在今日的墨西哥,历史上还是诞生过闻名遐迩的玛雅文明,也孕育出阿兹特克帝国。虽然玛雅和阿兹特克跟亚欧大陆上的那些璀璨古国完全没得比,但说它是正儿八经的人类文明,还是没问题的。
 
但无论是玛雅、还是阿兹特克,都蜗居于今日之墨西哥。而墨西哥之于北美洲板块,属于向南凸出的边缘地带(如果按照人文地理标准划分,其已属于拉丁美洲——不在北美序列之中),在真正意义上的北美大陆——也就是中北美,虽然当地印第安人也不少,但都是些原始部落,始终未能孕育出文明和国家。
 
为什么会这样?同样是地域辽阔大陆,同样地处北半球、且纬度大致相当的亚欧大陆,就能孕育出许多璀璨的古典文明,为何到了北美大陆,当地土著却始终连个原始社会都突破不了,以至于最后被远道而来的欧洲人一锅端?
 
这其实与北美洲的地理环境有着极大的关系。
 美国往事——为什么古代的北美大陆无法诞生强大文明?
北美大陆的整体地形,东部为高原和山地,中部为平原,西部则为山脉。北美两大山系——东部的阿拉巴契亚山脉,与西部的科迪勒拉山系,都是呈南北走向。
 
这是很要命的。首先,山地由于不适合农业开发,所以天然不具备孕育大型文明体系的充分条件。同时,由于山脉的南北走向,这意味着来自北冰洋的湿冷气流,可以畅通无阻的由南到北,贯穿整个北美大陆。
 
这跟亚欧大陆是完全不同的。亚欧大陆虽然与北美大陆纬度大致相当,但亚欧大陆上,分布着一系列的横向山脉——东亚的天山、祁连山、阴山、燕山,中东的高加索山脉、欧洲的阿尔卑斯山脉等等,这些大型横向山脉的,以及欧洲著名的北大西洋暖流,在相当程度上抵挡或者对冲掉了北方湿冷气流的影响,庇护住了东亚大陆、中东、南欧等诸多区域,让这些地方的冬天不至于太过寒冷。
 
而北美大陆,首先,虽然也有大片的平原(中央大平原和密西西比平原)和世界级的河流(密西西比河),但它们都架在阿拉巴契亚山脉和科迪勒拉山系这一东一西两南北走向的山脉之间——科迪勒拉山系更为恢宏庞大,基本上把太平洋水汽挡了个干净,所以西部的中央大平原基本上全是沙漠,至今都很难开发。
 

美国往事——为什么古代的北美大陆无法诞生强大文明?

东部的情况稍好——阿拉巴契亚山脉无论是高度还是厚度都相对较低,所以并不能完全阻挡大西洋水汽,而且境内又有密西西比河这条世界级的河流,所以偏东南的密西西比河流域倒是跟中国的长江流域一样,充满开发潜力(后来工业时代,密西西比河流域也果然成为美国内陆开发的核心地带),但由于北方没有横向山脉屏障,冷湿气流直贯而下——搞得跟中国的东北差不多,南方靠近加勒比海的地方好不容易相对温暖点,但又台风肆虐,洪涝严重——气候类似于岭南。而东北和岭南,学过中国历史的都知道,这两个地方虽然潜力巨大,但由于气候恶劣,开发难度也较大,直到农耕时代晚期,人类资源和技术积累到了相当程度,才将其陆续开发出来。而在古典时代早中期,即便是有最强农耕文明的华夏文明做依托,东亚人这两个地方的开发,也是非常有限,心又不逮的。
 
这样的地理环境,决定了北美大陆在古典时代的命运。可能在今天,冷一点倒还无所谓——毕竟人类技术已经积累了几千年,开发出各种各样的能源,以保障自己的生产和生活——别说现代人了,就是近代时初到北美的欧洲人,他们也可以凭借自己在欧洲积累下来的既有技术,勉强抵抗住北美寒冷冬天的侵袭,对北美大陆进行初步的开发。
 
但北美土著就不行了。在欧洲人到来之前,自成一体的北美人无法吸取亚欧大陆古典文明的营养,所以只能自力更生。而所谓的自力更生,既意味着他们要严格遵循人类发展步骤,从原始社会一步步的向上打怪升级。
 
但北美大陆实在是太冷了,冷到凭原始阶段的人类生产力,根本不足开展持续性的农耕。而没有有效农耕,光靠游牧和渔猎,根本积攒不出太多扩充部落规模,推进文明质量升级的资源。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北美大陆的原生印第安人,陷入了囚徒困境。本地自然条件的超级差劲,使得他们无法突破原始社会的结界,进入到文明的初级阶段——奴隶社会,也就自然无法孕育出文明。
 
当然,一个地区的文明孕育,除了靠本地土著自然孕育,也可以通过外来影响注入——比如欧洲人后来的进入,本身就是这种外来注入形式之一种——只不过这种注入属于鸠占鹊巢式的种族灭绝,直接把土著印第安人从肉体层面基本抹去。
 
而在欧洲人到来之前,为什么美洲大陆上的其他原生文明——比如玛雅、阿兹特克等,不能给北美大陆上还处于原始文明阶段的印第安同胞来一场开化和启蒙呢?
 
这其实也是没办法的事!原因很简单,玛雅、阿兹特克这些,虽然已经进入文明阶段,但由于其蜗居于中美洲墨西哥这个狭小区域,发展空间天然受到限制;再加上中美洲(以及印加所在的南美中北部)地处热带,虽然这意味着降雨和日照丰沛,但密布的雨林密布和相对崎岖的地势,也阻碍了他们的有效开发。这种种限制,导致中美洲相对发达的印第安土著文,明本身也开化程度也低,而且规模太小——虽然有了国家雏形,但基本上还没完全摆脱石器时代,更没有文字。这样的文明,自保都成问题(后来玛雅文明也确实因为环境恶化就自生自灭了),更遑论走出舒适区,去影响蛮荒之地的北美大陆兄弟?
 
这就注定了北美大陆的悲剧。本地环境太恶劣,周边的兄弟也都不成气候,这种情况下,北美印第安始终无法突破文明结界,完成自身的涅槃和跨越。
 
当然,如果没有欧洲人进入,那只要假以时日,随着中美洲土著文明慢慢发展、提升和扩散,北美大陆逐步受其恩泽,没准也有借外力突破文明结界,进而开启大规模农耕的一天——一旦到这一步,北美原生文明就算是进入了发展的快车道。只可惜,还没等阿兹特克这个中美土著帝国发展到位,欧洲人就已杀至——截然不同的族群,以及碾压级的文明差距,使得北美印第安根本无法像古代胡人面对汉族、或者古代蛮族面对罗马时那样——虽然文明落后,却能凭借自己的蛮力获得战略回旋空间,而是在热兵器的打击下,全方位崩盘!
 
而新到的欧洲人,就便宜多了——亚欧大陆的科技积累,让他们已经具备了在寒冷气候下开垦北美大陆的技术;而依托欧洲大陆的支撑,使得他们又能够度过创业初期的资源匮乏。所以,先到一步的欧洲人,轻而易举的就在当地站稳了脚跟,并通过种族灭绝形式,实现了对北美大陆文明形态的直接粗暴拉升和置换。而鉴于欧洲人在进入北美时,已经进入到了近代文明阶段,逼近工业文明的初端,所以北美大陆基本上就没有经历过正儿八经的古典农耕时代,就这么被时代裹挟着,直接迈入到了近代资本主义。
 

美国往事——为什么古代的北美大陆无法诞生强大文明?

而随着欧洲人的进入,北美大陆的开发,开始进入了快车道。而在北美大陆的开发过程中,在对待印第安人的态度上,出现了与拉美截然不同的情况——虽然无论是北美还是南美,欧洲人对印第安人都实施了残酷的种族屠杀。但主导拉美地区开发的是西班牙和葡萄牙,他们在屠杀印第安人的过程中,种族方面也逐步与印第安人相融合。纵观今天的拉美世界,基本上都是白人与印第安人融合的后代,并在这种融合基础上形成了拉美人这一新的种族。
 
而北美则不一样。英法,尤其是是英系文明主导的北美开发,这个过程中,印第安人是基本被灭绝了个干净。欧裔白人,以及他们所携带而来的黑人,在这片土地上对印第安人实现了彻头彻尾的替换。现在,曾经主宰北美大陆的印第安人,基本上已经是极少数,完全不成气候——连以被迫融合形式的血统延续和传承都没有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