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涂污的鸟》

《被涂污的鸟》

既然说尺度,那就不得不提到这部影片的“战绩”。

早在威尼斯电影节放映时,媒体场上就有观众成批地逃离剧院。

卫报评论说,一场放映下来,观众席里剩下的人都坐不满一半。

更魔幻的是——

据说当观众受不了电影的尺度集体出逃时,居然发现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虐杀、巫术、剜眼、乱交、鼠窟、兽交、屠村……

诸多匪夷所思、甚至挑战人性道德的大尺度画面不断上演。

不经掩饰的愚昧与残忍直白地置于你眼前。

面对视觉和内心的双重冲击,你会不适、惊慌,想要停下。

但你逃无可逃。

《被涂污的鸟》

影片根据波兰裔美国人耶日·科辛斯基所著小说改编。

同名原著自1965年出版后,便备受争议。

尤其是受到东欧诸国媒体们的攻击。

这多是因其叙事焦点不在纳粹的暴行,而是揭露了东欧反犹排犹的历史。

波兰人认为他丑化了祖国人民,把饱受纳粹蹂躏的波兰人民描写得与纳粹无异。

不过随着人们对战争的反思越来越深,小说也渐渐得到了广泛的认可。

2005年,《被涂污的鸟》被《时代》周刊评为1923年来最好的一百部英文小说之一。

片中引人失声惊叫的情节全部来自原著。

而这还只是原著中灰暗世界的一角。

《被涂污的鸟》

影片从一场虐杀开始。

幽静的森林中,一名男孩在拼命奔跑。

他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宠物,一只白色的貂。

一道身影从背后扑出,将他按倒在地。

粗暴地抢走了他怀里抱着的宠物。

男孩被殴打,宠物被淋上燃料。

男孩无力反抗,只好看着宠物在火中痛苦的哀嚎。

《被涂污的鸟》

男孩是名犹太人。

为了躲避纳粹的迫害,他被父母寄养住在乡下的婆婆家中。

婆婆对他要求很严格。

当他满脸血污抱着被烧焦的貂回来时,他得到的并不是安慰。

而是指责——

“这是你的错。”

“你不应该一个人出去。”

尽管婆婆没能给他温暖,但还是给了他应有的照顾。

可没多久,婆婆却意外去世。

惊恐的他失手打翻了煤油灯,房子被彻底烧毁。

为了活下去,无依无靠的他一个人踏上了阴暗的旅程。

《被涂污的鸟》

其实本片可以算为一部公路片。

为了生存,男孩一直行走在“地狱边缘”。

这一路上,他碰到了形形色色的人。

他被歧视、殴打、虐待、鸡奸……

当然,偶尔也会有些许善意,给了男孩难得的温暖。

但却都昙花一现。

就这样,男孩在颠沛流离中成长、改变。

《被涂污的鸟》

当男孩告别废墟,独自面对这个世界时,他首先感到的是最直白的恶意。

因为他的相貌。

因为他是犹太人。

人们视他为一切灾祸的根源。

他被人众人指责,套进麻袋里殴打。

毒死奶牛,水里投毒

这种人召唤邪恶的神灵

他必须死,淹死他

他只是想回家,他只是想有个家。

但他却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从人群中逃离。

他见到了太多人性之恶。

这其中有因愚昧而产生的歧视和恐惧。

还有很多令人发指的兽行。

——残忍得就像是对生命本身充满恶意。

男孩见到了性情残暴的磨坊主。

因怀疑妻子与工人有奸情,磨坊主便死命抽打妻子。

之后,怒火中烧的磨坊主更借题发挥,在晚餐时用勺子残忍地剜下了工人的双眼

《被涂污的鸟》

《被涂污的鸟》

男孩见到了毫无人性的纳粹士兵。

在一辆通过集中营的火车上,犹太人纷纷跳车逃亡。

车上的纳粹士兵毫不迟疑地开枪,将他们纷纷乱枪打倒。

火车开走后,还有专门的士兵过来补刀,焚烧尸体。

《被涂污的鸟》

一名怀抱婴儿的妇女没来得及逃走,只好躺在地上装死。

当她听到纳粹的脚步越来越近,她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一瘸一拐的想要逃跑。

纳粹们戏耍她,朝她的脚边射击。

不让她跑远,又不让她停下。

终于,感动无趣的纳粹开枪结果了她的性命。

连带她怀中的婴儿。

《被涂污的鸟》

男孩还见到了以杀人取乐的哥萨克骑兵。

他们入侵村庄、烧毁房屋、屠杀村民、奸淫妇女。

他们让村民排成一排,边喝着酒边开枪扫射。

他们将村民系在马上,活活拖死。

面对生命的消逝,他们感到的却是无与伦比的快感。

他们在享受杀戮与破坏的乐趣。

《被涂污的鸟》

男孩一路流浪,无声的看着这一切。

这些地狱般的景象深深地刻在他脑海中。

在不断下坠的过程中,也曾有人给过男孩的温暖。

但可惜都以不幸告终。

这其中,给铺子留下印象最深的是一名捕鸟人。

他收留了男孩,教男孩捕鸟、编鸟笼。

他没有把男孩当成工具。

他给了男孩难得的温暖。

《被涂污的鸟》

可惜捕鸟人的结局以悲剧告终。

因承受不了情人惨死的打击,捕鸟人选择了上吊自杀。

男孩听到屋里的动静,急忙冲了进来。

他不想让捕鸟人死,他想救下捕鸟人。

但他太瘦小了,力不能支。

接下里的一幕,铺子应该很久都难以忘却——

捕鸟人将死未死之际,浑身颤抖,痛苦地挣扎着。

无力救他的男孩选择跳到他身上,紧紧地抱住了他。

《被涂污的鸟》

在男孩的帮助下,捕鸟人终于得到解脱。

尸体渐渐冰冷,可男孩反而抱的更紧。

他牢牢地抱着残存的温暖。

久久不愿松手。

《被涂污的鸟》

为了生存,男孩一点点改变。

刚走进这残酷的世界时,他天真无知。

没有见过人性的丑恶,也不懂逃避人们的恶意。

即使知道自己将面对的暴行,也只会大喊“我想回家”。

《被涂污的鸟》

之后,他经历了很多。

懂得了生存需要付出代价。

学会了卑微地求饶、讨好别人。

面对纳粹军官的枪口,他无师自通般跪下,用袖口努力擦亮面前那只皮鞋。

他拼尽全力为自己争取着生存的机会。

这一刻,他只想活下去。

《被涂污的鸟》

到了后来,他变得越发沉默。

也变得更有攻击性。

他开始用恶意回应着世界的恶意。

为了发泄自己的怒火,他将屠刀挥向无辜的山羊。

为了抢劫物资,他袭击了毫无反抗之力的老者。

为了报复,他甚至枪杀了欺负自己的小贩。

男孩在满是恶意的世界求生、成长。

直至被恶意侵染,变成恶意的一部分。

《被涂污的鸟》

“被涂污的鸟”一名取自原著作者儿时见到的农村习俗。

村民会把逮住鸟儿的羽毛涂成彩色,然后放飞它们。

这些色彩鲜艳的鸟儿返回鸟群后,会被其他鸟儿视为异类,遭到围攻。

最后被同伴们杀死,从空中坠落。

这是村民的娱乐活动之一。

影片中对这一幕有很好的还原。

捕鸟人将黑色的鸟儿涂为白色,然后将其放飞。

鸟儿飞回鸟群后被群起攻之,却无处可逃。

捕鸟人看着这一幕,残忍地笑着。

《被涂污的鸟》

这无疑是在暗示二战时期被当做异类的犹太人。

他们被纳粹迫害,更被同样生活在纳粹迫害下的人们迁怒。

他们是被涂污的鸟。

现在,二战已经远去。

但仍有很多鸟儿被涂污。

人们仍然在将恶意施加给自己的同类——

他们眼中的“异类”。

被归为“异类”的人,可能只是因为不同的性别、种族、性取向。

甚至只是观点不同。

但一旦被冠上“异类”之名,等待他们的只有歧视和攻击。

“异类”之外的人则会隐藏于人群中,残忍地围攻那只不同的鸟儿。

就像《乌合之众》中说得那样——

个人一旦成为群体的一员

他所作所为就不会再承担责任

这时每个人都会暴露出自己不受到约束的一面

群体追求和相信的从来不是什么真相和理性

而是盲从、残忍、偏执和狂热

只知道简单而极端的感情

不要去涂污鸟儿。

也不要融进狂热的鸟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