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新型冠状病毒已确认来自野生动物。这种可怕的病毒造成的影响应当给野味爱好者好好上一课。

其实迄今为止,基于动物的冠状病毒很少会侵入人体并引起严重的传播性疾病,除了2003年那场人人自危的非典——当时,一种未知冠状病毒病毒在我国南部的野生动植物市场上出现,导致患者呈现发烧,发冷,头痛和干咳等典型流感症状,继而发展成致命的肺炎,最终在32个国家留下8000多病例,和800多救治无效死亡的人。

以及,8年前的国内了解人数相对较少的“中东呼吸综合征”。

 

又一种冠状病毒的发现

2012年6月,在沙特阿拉伯一家医院内,埃及籍病毒学家 Ali Mohamed Zaki 从一位60岁严重肺炎死亡病例的肺组织中分离出一种新型人类冠状病毒——中东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MERS-CoV,以下简称MERS病毒)。

中东呼吸综合征病毒(3D映像)

(图片来自:Wikipedia@Scinceside)▼

而由这种病毒引起的一系列急性呼吸道疾病,就是中东呼吸综合征(Middle East respiratory syndrome, MERS)。

中东呼吸综合征患者的胸部X片

(图片来自:Wikipedia@US government employee)▼

与近日武汉新型肺炎致病病毒(2019-nCoV)和SARS致病病毒一样,MERS病毒也是冠状病毒的一种。

冠状病毒是一类能适应包括人类在内的多物种的病毒家族,可以入侵包括蝙蝠,鸟,猫,狗,猪,鼠,马在内的各种生物并引起疾病,其中,蝙蝠本就是冠状病毒的天然库。该病毒在其宿主身上的表现各不相同,可能会导致程度不同的呼吸道、肠道、肝脏或神经系统疾病。

“为什么要吃我?”

(图片来自:shutterstock@jekjob)▼

直到2003年SARS发现之前,已知只有两种冠状病毒会感染人类,且造成的影响比较轻微;而中东呼吸综合征(MERS)病毒发现后到今天,已经与SARS病毒以及HCoV-229E、HCoV-OC43、HCoV-NL63、HCoV-HKU1以及如今的武汉新型冠状病毒(2019-nCoV)一同组成了已知共7种可感染人类的冠状病毒。

冠状病毒的感染周期

(图片来自:wikipedia@Crenim)▼

感染MERS病毒后,经过2~14天的潜伏期,患者临床的表现中部分与本次冠状病毒类似,出现发热、咳嗽、呼吸急促和呼吸困难等症状,部分患者也会出现胃肠道反应;老年人、 慢性病患者、免疫疫力低下的人甚至会出现呼吸衰竭、肾功能衰竭等情况,最终危机生命。当然,也有小部分病例症状反应不明显,仅为轻微的呼吸道症状或并无表现。

MERS的症状

(图片来自:Wikipedia@Mikael Häggström)▼

MERS病毒的传播途径并不完全确切,但动物(单峰骆驼)是传染源之一。沙特每年从非洲国家进口成千上万只骆驼,其中大部分是作为入口的食物来源。

放心,骆驼的免疫比你要强得多

(图片来自:shutterstock@Lee Bernard)▼

2013年11月,一名生前与患病骆驼有密切接触的男子,在不治而亡后发现的病毒样本与患病骆驼采集的样品相同,为“骆驼传染人”的说法提供了证据;2014年2月,一名66岁阿联酋藉男子因肺炎和肾衰住院,而该名男子在阿联酋有自己的骆驼,并在赴阿曼旅行期间与骆驼有过亲密接触。

另外,MERS的感染也与职业暴露有关。在沙特进行的一项全国性的血清学研究表明,与单峰骆驼密切接触人群的MERS病毒抗体阳性率明显高于普通人群:放牧者的抗体血清阳性率显著升高15倍,而屠宰场工人则升高了23倍。

骆驼更多是人工圈养,尚不能控制病毒传播

野味就更是完全未知的危险

(图片来自:stillkeeper / Shutterstock.com)▼

此外,MERS病毒可以通过人际传播:当个体之间存在亲密接触的基础——在无防护情况下与病人接触,与病人共用餐具、1米之内的近距离讲话时,都有可能被感染。

而在人际传播中,医源性传播体现得更为明显,也使得病例数急剧增加。如首次报告的医院聚集性疫情发生在约旦扎尔卡市最大的公立医院中,一例25岁患者导致了多达10名医务人员被感染。

 

从爆发到平息

2012年9月23日,世卫组织通报英国发现一名卡塔尔籍新型冠状病毒确诊病例:该病人于9月11日从卡塔尔通过空中救护飞往英国进行治疗,英国从该患者临床样本中检出的新型冠状病毒与三个月前从阿拉伯病例身上分离到的病毒基因相似度达到99.5%。

中东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3D模型图像

(图片来自:shutterstock@Kateryna Kon )▼

虽然人类已经发现了这种新型冠状病毒。但MERS也开始了较为迅速的、以沙特为主的中东传播之路。

MERS最主要的传播在两个地方,沙特和韩国

(参考WHO报告,下图仅作参考)▼

到2013年5月已有44人被感染,其中有22人位于沙特阿拉伯。抢救无效的22名患者中有10人位于沙特,其中80%以上是男性。女性能够幸免似乎是教义的意外副作用,当地女子所戴的面纱似乎起到了挡住飞沫传染的作用。

长期被诟病的面纱,束缚了女性的自由

也降低了飞沫传播的几率

但若是作为继续让女性面纱的理由,显然是不成立的

(图片来自:muratart / Shutterstock.com)▼

即便MERS病毒主要传播于中东国家,但随着国际社会的人员交流,多个欧洲国家也渐渐出现了MERS病例。

到当年6月19日,MERS患者已增至60人以上,除沙特阿拉伯外,约旦,卡塔尔,阿联酋,突尼斯,德国,英国,法国和意大利均有病例爆出。这让沙特政府深感忧虑,毕竟在即将到来的秋季朝圣期间,每年都有数百万穆斯林聚集,在阿拉伯世界相当于春运级人潮了。

如果有超级感染者混入其中,简直是灾难级的

(图片来自:ESB Professional/ Shutterstock.com)▼

好在此后MERS病毒的传播速度较为平稳,直到2015年在韩国放飞自我。

2015 年5 月20 日,韩国爆发了较为严重的涉及多家医疗机构的MERS暴发疫情,并且情况比较复杂:

原发病例(1人)曾去中东地区旅行,在回国发病到确诊期间在多家医院就诊,并且在每家医院内都造成了传播。在随后的22天内已报告126例确诊病例,其中10例死亡;病例涉及10家医院,病例最多的2家医院的病例数分别为57例和38例,多名病例被怀疑是接触二代病例而感染的三代病例。

MERS在韩国

(图片来自:Wikipedia@Phoenix7777)▼

其中,有一例病例在发病后输入到我国广东省惠州市,在当地进行隔离治疗。因防控得力,并未引起疾病在当地的扩散。

但就MERS全球发病疫情总体而言,它还是大多发生在中东国家,其余地区的爆发通常是在患者于中东感染病毒再外出旅行之后。

到2017年7月底时,世卫组织累计报告了MERS病毒实验室确诊病例共2040例,其中死亡712例,病死率34.90%。

病例增长的两个主要地区,沙特和韩国

(图片来自:Wikipedia@Phoenix7777)▼

地域来看,中东地区病例达90%以上;到了2018年9月底,全球共有2260例MERS-CoV确认感染病例,其中死亡803例,病死率为35.5%;确诊病例中有1882例来自于沙特阿拉伯,占报告病例的83.3%。

直到现在,也并没有针对MERS的疫苗或有效药物

中东地区每年仍会出现患者案例

(图片来自:世界卫生组织)▼

真是致死率相当高的病毒了。

 

以古鉴今

即便如今MERS病毒的传播已经得到有效控制,但由于目前人类对 MERS病毒的认识仍然有限,尚没有针对该病毒的疫苗或者特异治疗办法,临床对MERS患者的治疗方式主要通过药物治疗、免疫治疗来进行。

从预防角度看,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建议,对MERS病毒感染的防治主要采用非药物干预,包括减少人与动物的接触传播,快速识别病例、 追踪确诊病例的密切接触者等等。

就预防而言,世卫组织则特别强调了医疗机构的防控措施,建议将可能和确诊病例收入到通风较好的单间病房或预防空气传播的病房隔离;对于护理疑似或确诊病例的医务人员,除标准防护措施外,也要加强接触传播、飞沫传播的防护措施。

最基本的要戴上医用口罩

对于传播性更强的病毒,护目镜也是必备品

(图片来自:yochika photographer / Shutterstock.com)▼

从个人来说,参观有单峰骆驼等动物的农场、市场、粮仓等,应佩戴口罩、定期洗手、避免与动物近距离接触,当然最好就是别去。另外,在食用奶和肉类等食物时,应确保它们属于全熟状态。至于糖尿病、肾衰竭、慢性肺部疾病和免疫低下等高危人员,则应该尽量避免接触可能的感染源。

虽然中东国家的人口数量和密度和我国没法比

但在都市区还是相对人口密集的

病毒传播有多快很大程度取决于公共卫生部门防治水平

(沙特-利雅得)

(图片来自:Fedor Selivanov/ Shutterstock.com)▼

虽然当时我国并非主要疫情区,我国也迅速做出了防控准备。

2012年9月来自中东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被首次通报后,我国原卫生部组织专家制定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防控方案(试行)》,加强了病例监测排查报告管理和救治,以及技术人员培训等防控措施。

而在广东省惠州市出现韩国“引入”的病例之后,广东和惠州对患者进行了高效的救治,并采取措施全面搜索密切接触者,根据暴露情况进行分类管理,随时保持信息透明、加强出入境检验检疫,消除民众的恐慌。

如今也是一样,面对主要在我国境内传播的、来源自野生动物的新型冠状病毒,我国上上上下下已经全面动员起来,对治疗与防控该病毒做出努力。

(图片来自:丁香园·丁香医生)▼

与SARS病毒相比,MERS病毒的传染力更低一些。这或许是因为相比SARS病毒,MERS病毒在上呼吸道的量较少的原因。但MERS致死率显然更高。

与武汉的新型冠状病毒相比,两者也有一些相似性。MERS病况在50岁以上年纪较大的患者中最为严重,本次新型冠状病毒患者年龄多在40岁以上,危重患者也多为免疫力低下、健康基础较差的老年人。

如今,MERS病毒的传播高峰期已经过去,但人们对MERS病毒感染的治疗还任重道远。而远离中东的我们,虽有幸与那次劫难擦身而过,但此次的新型冠状病毒之战,我们人人都是亲历者或见证者。

即便身为普通群众,我们可能无法做出大有影响力的举动,但做好自身的预防,不给医护人员和一线工作者添麻烦,也算是一种贡献。

参考文献:

参考资料:

https://www.who.int/zh/news-room/fact-sheets/detail/middle-east-respiratory-syndrome-coronavirus-(mers-cov)

https://www.nationalgeographic.com/science/2020/01/new-coronavirus-spreading-between-humans-how-it-started/

李琼,李蓬.中东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感染的研究进展[J/OL].河南预防医学杂志,2020(02):81-84+101[2020-01-22].

张萌,旷翠萍,邓登红,康敏,孙立梅,钟豪杰,宋铁.中东呼吸综合征的发现、流行特征和防控措施[J].华南预防医学,2015,41(04):312-317.

牛培华,谭文杰.中东呼吸综合征抗病毒治疗研究进展[J].病毒学报,2018,34(05):599-605.